西安晚报> 2019年11月09日 > 版次: <05> 悦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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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图 吉日

  ◎红  孩

  我和李果到达潞城小白楼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走进店里,几乎空无一人,空气里弥漫着中午食客留下的酒菜味儿。我正要喊有人吗,一个五十多岁厨师模样的人从边角的洗手间出来,说中午饭点过了,如果要吃饭,得等晚上五点半以后。我说,我不吃饭,我找人。厨师问,你找谁?我说,你们店里有个叫张月琴的人吗?厨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我一看身后,发现李果竟然没跟我进来。我不由骂了一句,好你个狗日的!厨师一听,以为我是在骂他,顺手抄起一把笤帚就要跟我动手。我连忙说,我不是骂你,是骂门外那个壮汉。

  厨师把我让到一张桌子旁坐下,说你咋认识张月琴。我说,我不认识张月琴,我是替一个朋友打听张月琴的下落。厨师问,你那朋友是哪里人?我说,是陕西关中人。厨师再一次上下打量了我,说,你不是陕西人,听口音像潞城人。我说,对呀,我是替朋友寻找张月琴。厨师说,张月琴不在,一个月前她辞职了。我问,那你能告诉我,她到什么地方去了?

  厨师没有告诉我张月琴的下落。我再往下问,厨师开始变得很不耐烦,他说他要休息了。见如此,我只好无趣地走出店门。到了店门外,并没有见到李果。我愣了一下,心说这狗日的哪去了。于是,我冲着胡同的深处喊道,李果!李果!工夫不大,李果从一个厕所里跑出来,我说这么一会儿你就狗撵兔子了。李果说他内急,确实忍不住了。我扑哧笑了,说你狗日的也有装熊的时候。

  李果是我的同事。我们在报社共事多年。李果家在陕西眉县,小时候家里穷,全家人可劲儿地供他读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他考上了西安一所大学。上学的时候,他开始发表作品。这是人们都知道的。人们不知道的,是他在考大学前曾和初中时的女同学好了几年,而且他们还发生了关系。李果曾对女同学发誓,只要他大学毕业,就把她娶回家。女同学相信了李果的话,真的在家死心塌地地等李果回来。她有事没事还经常到李果家帮助割麦子、掰玉米。李果的父母起初认为这女子和李果是同学也没多想,待日子长了,就发现这女子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人家是把自己当成未来的儿媳妇的。

  可是,到了大学以后,李果逐渐感到大城市有多么美好。他发现这城市的女子就是比乡下的女子好看,皮肤跟豆腐似的白嫩,说起话来一点儿也不扭捏。大学里的女生虽然来自五湖四海,有很多即使来自农村,但经过一两年的城市校园生活,她们也开始讲究起来。李果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叫杨美玲的女孩。杨美玲不是陕西人,说着一口甘肃天水话。每到星期天,李果总是想着法子约杨美玲到西安的公园去玩。杨美玲原本不想过早谈恋爱,她的理想是留在大城市,然后成家,彻底告别乡村。

  杨美玲和李果第一次看的电影是《人生》。李果告诉美玲,他早就看过路遥的小说。听说路遥是延安大学毕业的。美玲说,她也看过路遥的小说。当电影快演完的时候,美玲哭了。李果问美玲,你为什么哭呢?美玲把头靠向李果的肩头,说巧珍的命运怎么那样苦?李果用手抚摸着美玲的头发说,巧珍苦,可加林也难啊?美玲说,谁说不是呢,要是不生长在农村就好了。

  那一天,李果和美玲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但他没有告诉美玲,他在眉县老家曾经和一个叫张月琴的女孩好了几年。

  大学三年级,李果和美玲的关系在同学间已然成了公开的秘密。李果在西安莲湖公园第一次亲吻了美玲,美玲觉得很美妙。美玲问李果,你是第一次亲吻女孩子吗?李果说,当然。美玲说,我觉得你亲得很老到,怎么会那么多花样?李果说,你怎么知道我花样多,你是不是以前被男孩亲吻过?美玲说,你胡说什么呀,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李果太想和美玲那个了。不过,这次他变得谨慎了。这是大学,不能有任何闪失。如果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再有,他现在必须跟张月琴摊牌,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了。他刚来大学的时候,十天半月的他会给月琴写封信。自从心里有了杨美玲后,他就很少给月琴写信了。月琴问过他,他是否变心了,李果只是用学习太紧张给搪塞过去。大学二年级时,张月琴曾到学校找过李果,李果领着月琴在学校操场转了一圈,然后到食堂草草吃了一碗臊子面就把月琴送到回宝鸡的车站了。

  李果要和张月琴拜拜,他得找个合适的理由。他想了很多,设计了很多,诸如父母不同意,文化程度差异大,如果结婚有了孩子要上农村户口等等,最后,他想到了张月琴的右眼下边有个黄豆大的痦子,据说那是哭丧痣,谁找了那样的女人将来一定会克夫的。想到此,李果不由得兴奋起来,这个理由让他觉得可以十拿九稳了。

  事情的结果没有李果想得那么简单。李果给张月琴写了封信,说他在西安城里找了一个算命的大师给他们俩的未来算了一卦,大师说女子右眼下长有一颗哭丧痣,如果他敢娶这女子回家,不出三年,李果一定会有性命之忧。最好,他们的情分到此结束。张月琴看完信如同五雷轰顶,瞬间眼泪就流下来了。她知道,李果给她写的是一封绝交信。同时,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她,也多次听老人说过哭丧痣的传说。但天生倔强的她,不相信命运就是这样,她要为此一搏。

  正当李果和杨美玲谈得热火朝天时,想不到张月琴给他邮来一组照片。照片是那种城里人才有的艺术照,模样当然比以往好看些。关键是,张月琴居然找人把她的哭丧痣给点了。没有了哭丧痣,这女子显然好看多了。张月琴在信里除了几张照片,什么字也没写,那意思好像在说,你不是嫌弃我有哭丧痣吗?现在我把它点没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果仔细端详了半天张月琴,模样比那些村里人自然好看了很多,但若要和杨美玲比较起来,还是逊色不少。这倒不是说杨美玲天生就比张月琴好看,主要是这几年的大学生活使得杨美玲增加了许多知识女性特有的内在气质。李果没有给张月琴回信,他暂时真的没法回信。他想用时间来解决问题。

  临到快大学毕业时,每个人都面临毕业分配到何处的问题。李果和杨美玲商量,他们最好双双到北京,或者就留在西安。李果想,如果如其所愿,他和杨美玲真的到了北京,或者是他一个人先到北京,他与张月琴分手就是必然的了。可是他想错了。错就错在他把一切美好都放在自己身上。

  毕业前夕,李果的父亲生病了。说是脑溢血。虽然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但医生说会留下半身不遂后遗症。李果赶回家时,看到父亲躺在床上抽搐着嘴巴,不由得哭了。父亲吃力地说,你——你怎么回来了,你是不是分配到北京了?李果说,还没最后定呢,他想留在西安,这样可以经常回来看父亲。父亲一听,嘴巴抽搐得更厉害了,说我不需要你照顾,家有你哥姐呢,你一定要去北京,咱家就出你这么一个大学生不容易。这时,张月琴也从外面进来了,她拉着李果父亲的手说,叔,您放心,如果李果真的去了北京,我保证留在家里照顾您。李果父亲看了看张月琴,说,孩子,我虽然知道你喜欢李果,可他一毕业就是国家的干部了,将来不知要发展成啥样——接下来的话,李果父亲实在很难说出口。这几年,张月琴没少到李家来帮助干活,谁的心不是肉长的呢?

  张月琴把李果约到村外的树林里。几年前的秋夜,就在这里,张月琴把自己彻底交给了李果。现在,他们的人生到了抉择的时候,他们必须抉择,没有任何退路。张月琴压制住满腔的不满,说,李果,你看我们俩的事究竟怎么办?李果看着一脸愠色的张月琴,他支吾了半天,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张月琴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一个叫杨美玲的女人好上了?李果猛地听到张月琴的质问,不由吓了一跳,心说她怎么会知道杨美玲的名字?他不由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杨美玲?张月琴冷冷地说,这个我不会告诉你。你现在只回答我,咱们俩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李果不由得把头低了下来。他想说,你让我再想想。可一看到张月琴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终究没敢说出来。此刻,树林很寂静,树上的鸟儿偶尔发出几声鸣叫,让人觉得这里的空气有点凝固。

  沉默还是被张月琴打破了。她说,这样吧,我们俩必须把结婚证领了。你还得把婚礼办得隆重些,让你的同学都来,尤其让那个杨美玲来。如果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答应结婚三天后就和你办离婚手续。至于将来,你爱和哪个女人好就和哪个女人好!张月琴的话是斩钉截铁的,每一个字都让李果感到压力山大,毛骨悚然。这样的事情,不要说是他一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学生,就是三四十岁的男人也会扛不住的。李果被震慑住了,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张月琴变得十分的陌生了,也变得神圣不可侵犯了。

  李果是在一次酒后跟我说起他和前妻张月琴的往事。说到这里,他竟然呜呜地哭了。他拉着我的衣服说,当时他太难了,他恨不得一头扎在地上。我说,谁让你一只脚踩两条船呢?李果说,这怨我吗?我说,不怨你怨谁,明明是你感情出了问题嘛!李果说,你不是我,你怎么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我问你,如果你是我,当时你说怎么办?

  我确实不是李果。我对李果说,如果我是你,我就把张月琴娶了。李果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说对了,我那天答应了张月琴。不过,我只答应她领结婚证,但不举办仪式。我问,难道张月琴就那么痛快地答应你了?李果说,对,她答应我了。

  我知道李果在向我吹牛。张月琴不会就那么善罢甘休的。李果后来告诉我,他大学毕业不久就和张月琴结婚了。他事先没有告诉杨美玲。杨美玲很幸运,大学毕业直接分配到北京,在一家出版社工作。而李果则选择在西安的一家报社当记者。张月琴明确告诉李果,如果李果敢不和她结婚,她就找根绳子在李果家门前的大槐树上吊死。

  李果相信张月琴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既然她在十七八岁就敢把身子给了李果,那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李果和张月琴领完结婚证的当晚,她就住到了李果的房间里。李果的父亲气得在屋里使劲儿地吸旱烟。张月琴不管这些,她一遍又一遍地问李果他和杨美玲发生没发生那种事。李果说,有了你这么一个难缠的主,哪能再找一个,那不是要命吗?张月琴说,知道这个就好。

  一年以后,张月琴怀孕了。她觉得,这回就可以彻底拴住李果了。这期间,李果记者干得还算出色,他多次到安康、汉中、延安、榆林、宝鸡采访,但没有到过北京,他是多么渴望到北京啊!北京有杨美玲,他两三个月就和杨美玲互相邮一封信。他说他一直在努力,争取把文章写好,名气大些,就可以调往北京。杨美玲相信李果的才情,她也渴望李果能尽早到北京。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月琴在怀孕五个多月时,某一天去镇上买东西,被一辆突然开过来的摩托车给撞了一个大跟头。那时,路上还没有摄像头,又是中午,那摩托车撞了人见势不妙就撒丫子跑了。等张月琴醒过来,她已经被送进医院。经诊断,头部脑震荡,更让她撕心裂肺的是孩子流产了。医生甚至告诉她以后很难再生孩子了。张月琴那一刻没有见到李果,她昏天黑地地大哭了一场,这一哭,几乎把她这些年的所有痛苦都哭了出来。

  李果赶回老家已是半夜了。他看到病床上头发凌乱的张月琴,突然感到自己是那样的自责愧疚,不管这几年他内心里多么的不情愿、不甘心,但张月琴毕竟是以夫妻的名义和他共枕在一张床上。现在,这个女人受了这么大的磨难,不可能与他李果没有任何干系。想到此,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抱住了张月琴,任凭张月琴在他的怀里痛哭。他很希望张月琴打他咬他,也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好受些。可张月琴没有,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李果和张月琴的日子索然无味地过着。李果平均一个月回家一次,住上一两天又要赶回西安。这几年,他在完成采访任务的同时,还写了一些文学评论,特别是他写的一篇抗洪救灾的报告文学还获得了全国新闻奖。李果在西安的媒体同行里,俨然是个很响亮的人物。他当然还惦念着杨美玲,但杨美玲已经和北京一所大学的老师谈起了恋爱。李果背着张月琴借采访之名到北京见过两次杨美玲,虽说见面还保持着昔日的好感,但在一起散步和看电影时,当李果有意拉杨美玲的手时,杨美玲却给拒绝了。李果知道他和杨美玲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他问杨美玲,那个大学老师怎么样?杨美玲并没有顺着李果的问话回答,而是反问:你和张月琴过得还好吧?李果说,我怎么跟你说呢,一言难尽。

  自从张月琴流产后,几年来她确实再也不能怀孕了。她曾经试探着对李果说,他们可以离婚。可李果每次都有意回避。张月琴在家里待烦了,就到县上的一家岐山臊子面面馆去帮厨。最初本来是以此解心宽,可干着干着她对陕西面食就来了兴趣,很多的食客到了面馆专门要吃她做的面。

  在面馆工作的时间长了,见的世面也大了。张月琴逐渐意识到,她和李果的婚姻该结束了。每个人在世界上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不快乐,在一起又有多大意思呢。张月琴终于向李果摊牌了。面对张月琴提出的离婚,李果虽然有心理准备,可他多少还是有点慌张。他想给张月琴一笔钱,让她开个自己的面馆。可张月琴不要,说她以现在的收入,有个两三年就可以开个店。她只希望跟李果离婚后,两个人最好永远不要再见面。

  李果离婚后,在原单位办理了离职手续。他到北京应聘到我所在的报社。这时,杨美玲和那个大学老师已经同居在一起了。李果频繁地约杨美玲见面。杨美玲对李果倒也不拒绝,她埋怨李果当初不该欺骗她,既然在老家有了感情有了婚姻,就应该勇敢地去面对。李果说,你要知道,咱们都是农村人,既然考上了大学,谁还愿意再回到农村。杨美玲对李果的回答无法否认。这几年,她也不断地交男朋友,她希望找个真正的北京人,最好在城里有房。那个大学老师尽管不是北京人,可他在大学有编制,而且还有个半旧的小两居室。这是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的基础,如果连这个基础都没有,那就是北漂,是盲流!

  杨美玲在李果的煎熬等待中还是和大学老师结婚了。本来,杨美玲的幸福就此开始。可是,美好的日子不到三个月就结束了。杨美玲找到李果,说她和大学老师离婚了。李果一听愕然了,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杨美玲说,那大学老师在结婚前装得挺斯文,结婚后就不是他了,每天晚上必须喝半瓶二锅头,喝完了就对她实施暴力,让她痛苦不堪。李果看着面容憔悴的杨美玲,说你要是嫁我就没这回事了。杨美玲说,你还有脸说我,你要不是十七八就弄了那个张月琴,我们俩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样。见美玲真的发怒了,李果只得哈着笑脸去哄杨美玲。他觉得这一切都平衡了。他现在和杨美玲谁也不欠谁的了,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参加李果和杨美玲的婚宴以为他们俩是初婚。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才慢慢听李果给我讲了他的坎坷婚姻。他和杨美玲婚后的第二年,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且是龙凤胎。也就是从那时起,李果和杨美玲几乎把所有的心血都给了俩孩子。上班,我经常看到李果穿一样一只的袜子,或者脸都没怎么好好洗。至于他的写作,明显比过去少了许多。我偶尔也和他开玩笑,说你回老家也不打听一下张月琴的下落,我很想知道。李果这时就会无奈地向我摆摆手,说不提也罢。

  岁月如流水。一晃快二十年过去了,李果的户口早已落在北京,他的两个孩子都考上了重点大学。我们之间,很少再聊有关张月琴的话题,似乎李果从来就不认识张月琴似的。李果的媳妇杨美玲曾经作为我散文集的责任编辑,帮我出过书。杨美玲看稿的水平绝对在李果之上,我有时挺羡慕李果的。

  前天中午,李果突然神秘地告诉我,他参加一个老乡聚会,有人告诉他,张月琴就在北京的潞城呢,据说开了一家陕西风味的饭店。我告诉李果,我在潞城住过几年,那里的大小饭店我都熟悉。李果说,张月琴开的饭店距离大运河不远,好像在一个叫小白楼的地方。我说,那地方我熟悉,是饮食街,小白楼的褡裢火烧很有名。李果说,如果有可能,他想去那里看看。当然,他希望我能陪他去。我揶揄他,你这是贼人胆虚。他说,我怕她不理我。

  我和李果在小白楼斜对面的一家茶楼坐下。李果急切地问我,见到张月琴了吗?我说,开始一个厨师告诉我,说张月琴辞职了。后来,一个服务员悄悄告诉我,张月琴张经理就在楼上休息。于是,我就让服务员去叫醒她。等张月琴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只见她身子微胖,步履铿锵有力,手上戴着两个金戒指,我上去和她握手,她拒绝了。她问我找她什么事,我说不是我要找你,是我报社的同事要找你。张月琴一听我是报社的,就说,李果让你来的,他人呢?我说在店外边呢,他不敢进来,怕你不理他。张月琴说,你告诉他,说好了这辈子不要再见面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我说,李果人都来了,你又何必这么绝情呢?张月琴说,我再重复一遍,这辈子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和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李果还想问其他的一些细节。我说,我就知道这么多。李果喃喃自语道,她怎么能这样呢。我说,我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了。李果怔怔地看了我半天,突然问了我一句,你看没看见她右眼下长着一个痦子?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店里的灯关了,有些灰暗,我没有看清,估计是没有吧。李果一脸惆怅地说,我真希望她没有。没有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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