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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11年10月23日 ] -- 文化周刊 文化纵横 -- 版次:[ 10 ]
李仲三先生轶事

  ■李小波

  陕西辛亥革命功臣之一的李仲三先生,是陕西潼关县寺角营村人,晚清秀才,早年加入同盟会,联络朝邑刀侠严飞龙参加革命,为西安大雁塔滴血盟誓者之一。辛亥西安起义,任东路安抚招讨使,与清军战于阌乡、灵宝间,事定解兵。靖国军时期,曾任渭北水利局长,计划引泾事宜。之后随陕军出关,往来于冯玉祥、胡景翼之间,参与并促成将溥仪赶出故宫的“北京政变”。与近代许多著名人物,如井勿幕、胡景翼、冯玉祥、于右任、杨虎城、李仪祉及张作霖、胡宗南等均有来往,还作为陕西代表参加过国民党在南京、上海、广州召开的全国代表大会。西安解放前夕,李仲三先生断然拒绝前往台湾,留在大陆参加新中国建设事业,上世纪六十年代逝于西安,其骨灰被其后人移葬于故乡。

  段祺瑞执政时期,仲三先生因金佛郎案(挺身责挞安福系姚震)而为当道所不容,遂漫游京、沪及苏联十余年。后在政府任职,因为生性耿直爽快而不被蒋委员长喜欢,但由于其革命元老的特殊身份,蒋介石对其是敬而远之。据说当年在南京召开国民代表大会,仲三先生的车与蒋介石的车在街上相逢,蒋手下的人想喝退拦道的车辆,但蒋介石听说对面来人后,却挥退手下人说了一句:“不要惹陕西的李仲三!”竟然让道而行。然而,仲三先生与李仪祉、于右任、杨虎城、胡宗南等人的交往却是一副古道热肠:李仪祉出掌陕西省水利局,是仲三先生赴南京接回的;杨虎城在西安事变后被迫出洋考察,仲三先生曾筹措资金慷慨帮助;仲三先生的六十大寿,则是由当时的“西北王”胡宗南一手操办的。当年参加先生寿宴的人回乡后一直羡慕不已。西安解放前夕,胡宗南安排当局的军政要员乘机飞往台湾,曾多次劝仲三先生去台,先生均婉言谢绝。解放后,先生定居西安,直至去世。

  仲三先生的人生经历可谓百般曲折,少年时代吃苦受难,青年时期奔走革命、出生入死,人到中年官居要职,暮年则参加了新中国建设,撰写回忆录及文史资料,为后人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精神财富。革命公园内尚存有李仲三先生早年为胡景翼题写的残碑一块,上书“陆军上将胡公笠僧纪念碑”等字。

  仲三先生的家乡,一直流传着先生生前的一些轶闻趣事。当地人传说先生是天上的虎星。据说,先生母亲怀孕时,曾梦见炕头卧一头猛虎,后来即产下了先生,找算卦先生解梦,说此人将来必是国家重臣。参加革命党后,仲三先生从家乡带走了几个少年时的伙伴,同他一起参加反清斗争。在西安经历了一场血战后,同村的伙伴有的吓得面如土色要求回家,先生即派人将伙伴送回家乡。这些从战场上回来的人描述李仲三先生战斗时的情景是:“骑一匹战马,手提一把大铡刀,见敌人就砍,如同切西瓜一样,杀得敌人屁滚尿流,溃败如山倒。”

  仲三先生担任陕西水利委员会会长一职后,为解决故乡村民的饮水及浇灌难的问题,曾筹资在故乡龙儿埯修建了一条长十余里的灌溉大渠,将南部秦岭山上流下的泉水引至,给沿途十几个村庄的人们解决了吃水与浇灌的难题。人们在塬头上汾井村旁的渠道边立碑一座,以纪念先生这一造福桑梓的义举(此碑在文革期间被毁)。据说,龙儿埯大渠建成后,当时的民国县政府在上汾井村城壕里召开了庆典大会,仲三先生应邀回乡,并在庆典大会上发表讲话。后来有人回忆先生讲话时的情景说:仲三先生乡音未改,声若洪钟。其时,县、乡两级曾专程向仲三先生申请修建其故乡龙儿埯与南头塬的连接道路,先生慨然批准,拨以专款。然而道路建成之后,先生回乡巡视,图纸上所绘的四驾马车并行的大道却修成了仅容一驾马车独行的小路,先生气愤至极,当时就断然拒绝参加庆典,并要求拆除修建的石碑,立马返回西安,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回过潼关。因为先生清楚地知道,他所拨的款项大部分进了地方官员的腰包,而给百姓留下的是少之又少的部分。

  仲三先生身为国民革命的元老,子女后代却都参加了中国共产党,成为新中国发展与建设的参与者,这充分说明先生思想之开明。其长子李伯隆少年时代求学于同州师范,是潼关境内早期参加革命并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成员之一;次子李伯荣(李韬)青年时期奔赴延安参加革命工作,建国后任中国驻苏联大使馆官员,现居北京;三子李尊贤曾经在陕西师范大学任教,是国家数学教育领域的专家。上世纪末,先生次子李伯荣与三子李尊贤曾回到故乡祭奠父亲,在仲三先生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坟前,率先生后代50余人及众多乡亲,向仲三先生默哀致敬。

  仲三先生一生光明磊落,疾恶如仇,忠于国家,热爱家乡,面对社会的种种丑恶现象,勇于直言。今天,我们缅怀这位辛亥先贤,感念崇敬之余,当是满心的启迪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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