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9月16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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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版:终南 上一版 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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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面的善良

  □李晓琦

  我和男友晚上在一家面馆吃面,面馆生意不错,满座。进来个老婆婆,有七十多岁了,满头白发,挎个小篮,篮里装着10个石榴。“买石榴,又大又甜。自家种的,好品种!”

  吃面的人漠然说道,不买。婆婆一张张小桌重复兜售。石榴的确不错,表皮青红,个大饱满,颗粒红润晶莹,她拿起样品递到吃客面前。“尝尝吧,味道好得很,不好不要钱。”

  吃客一个个被询问,一个个将她拒绝。然而她耐性很好,依旧站在桌旁,一头白发在面馆的五彩灯光里飘摇着,眼神浑浊而绵韧——她要卖掉这些石榴。她又拿起一个石榴,叫道:“又大又甜!便宜卖!”

  我男友咕哝了一句:好麻烦,吃面都不省心。我也觉得有点烦人。不止我们这样想,估计周围落座的人都这样想。大家埋头吃面,当没看见一样。

  婆婆有点失望,没有卖掉一个石榴。忽然,面馆最里面一桌有声音传来,“婆婆,你过来,我看看石榴。”

  婆婆拎着小篮过去了。那张桌子坐着个约十八九岁的男孩,脸上还有青春痘。男孩问:“婆婆,这么晚了,你吃饭了没?”婆婆一愣,说:“还没有,要卖完石榴才回家。”

  “我请你吃碗面,你要什么口味的。”男孩说。

  婆婆手足无措,摆摆手慌乱道:“没事,我一会儿就回家吃去,儿子媳妇还在等我呢。”

  “哎,不客气,坐下吧。”男孩朝着柜台喊了一声,“来碗三鲜面!”

  热腾腾的面来了,婆婆迟疑着,男孩子又催促道:“快坐下吃吧。”

  婆婆又犹豫一下,终于放下篮子坐下来,默默地吃完了面。吃完了,她拿起两个石榴,说:“多不好意思的,麻烦小兄弟了,我吃了你的面,拿两个石榴给你吧。”

  小伙子摆摆手说:“谢谢,我不要。这么晚了,快回家,今天卖不完明天又卖嘛。”婆婆点点头说:“哎,我走啦,谢谢。”她拎着篮子准备出门。

  这时候男友忽然说:“婆婆,我们买两个。”

  “这里也要两个!”

  “我也买几个!”

  一刹那,吃面的人好像商量过一样,此起彼伏地叫道。转瞬,婆婆的石榴被抢购一空。她捋着花白头发连声道:“谢谢,都是好人啊!”她满脸的皱纹笑得一漾一漾。

  我和男友离开面馆时,秋雨开始淅沥,寒意飕飕,想起先前,暖意融融。“这个石榴,真甜。”男友说,我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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